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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法治的政府要求人民守法,我覺得這是真的很奇葩的事情,但是在臺灣卻很正常。

在民主社會,政府應該扮演何種角色?

高一下的公民,第一堂課會教學生國家與政府之間的差異,國家是為了人民而長期存在的,關注的是整 體的利益;政府只是國家機構,其存在未必以人民的利益為考量,而且常常關注的是特定團體(例如政黨、利益團體等)的一定期間的利益。儘管二者之間有其重 疊,但概念不同,部分自由主義者對於政府是很防備的,但他們知道政府是必要之惡,因為一定程度內的管制可以換取更大的自由,可是必須限制牠,否則將會反而 吞噬人民的權利。

有位老師舉例,人們好像生存在叢林裡,環境有一定的險惡,所以為了生存和最大程度的自由,人們養了一隻狗,並且讓牠有一定的攻擊能力,但為了避免這畜牲反 過來咬主人,或是反而牠成為主人來奴役人類,因此必須要對這畜牲約法三章,這就是憲政與法治,具體的展現會表現在憲法條款上。

縱使契約論有其限制,但在民主、自由與法治發展的歷程中,契約論有其無可取代的地位。人們與國家共同做了一個約定,並且組成了各種管理、統治的機關─政 府,作為國家權力的施展者,受託治理,牠的任務就是在維繫人民與國家間的契約能夠運作,並且要彰顯以人民為本的價值,維繫人民與國家的利益。隨著時代發 展,這「契約」是可以有所更改的。這契約往往能由各種法律來展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憲法。
(不過這種契約是很難解除或單方面任意解除的,因此不能與一般私人之間的契約比擬。)

當教育不只是私人的傳承、沿襲、濡化、承襲、培育...等活動,而具有一定的公共性時,我們讓它成為了國家的重要功能、目的之一,因此政府必須為教育擔負一定責任。可是國家與政府在推動教育時,應扮演何種角色?

在民主國家,我們期待政府能扮演中立角色,遵守人民共同約定的規則(法治),讓人民成為教育內容的主體,讓人民自己來決定教育目標、內容、樣態...等, 避免特定政治集團透過掌握國家機器時(即組成政府),將其特定的政治意識形態藏在其中,強制人民與未來公民接受特定意識的灌輸,那叫做洗腦。

前年年底開始倉促修改的課綱,在去年以假程序的方式快速通過,強制今年八月實施,過程不僅違反正當法律程序,還嚴重缺乏正當性(即不被人民的接納與支持),結果牠就只強調一件事情─內容合憲。

這是一個弔詭的事情。
《中華民國憲法》是一部滿神奇的憲法,因為這部憲法縱使是在服膺威權時期且人民普遍不懂民主法治的中國制定完成,但其內容卻具有憲政主義的精神,憲法本文 先談人權(§7~§23),而且國家若侵害人民的權利,還有賠償的義務(§24),之後才談國家政府機構。憲政主義的主要精神就是法治(國家政府守法、保 障人權)與民主。因此政府所作所為必須依據正當法律程序完成,尤其是對於人民權利有影響的事務,更應嚴謹看待。
也就是說,程序正義要放在實質目標之前,如果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那麼這個政府作為應當無效!
本次課綱微調事件,就是處處違反程序的產物。用違反憲法精神的手段來滿足憲法的期待?
(其實這部憲法有它的包袱,因為它期待的是一個完整的大中國,雖然概念上憲法是可以改的,不過政治的現實讓它不能被大更改。)

一個國家的教育應該領導一個國家進步,但在中華民國卻是相反,我們的教育往往都是拖延國家進步的。會有這樣的詭謬,其實也反映了國家社會的價值觀─我們怎麼看待社會發展與教育?

中華民國的教育是否有其尊嚴?
我們的社會是否視教育為一種專業?

有些教授、多數的高中老師對這次的事情很冷感,教育現場多是保守的,保守到視威權決定為正常的,認為自己只是政策的施行者(國家機器的一部份);而部分老 師則將自己的勞動條件放在教育整體發展之上(私益優先於公益);也有為數不少的老師認為這場活動只是國民黨與民進黨的政治惡鬥,他們對這件議題連看都不看 (不瞭解就下結論...);有許多老師認為對抗國家機器會讓自己暴露在風險之中,與其對抗顢頇的政府,倒不如只要在上課的時候跳過爭議處,或是講課的時候 說真正的學術研究跟課綱不一樣(微型反抗)。
也就是說,絕大多數的老師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應該拒絕特定政治團體透過制定教育政策來抹除學術專業。當教師不能捍衛教育尊嚴的時候,被輕視也是遲早的。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教育部違法,那為什麼還可以上路?
1.除非立法權夠硬,讓教育部低頭...這點很難,因為立法院裡,為數過半的就是執政黨,他們這些藍色立委目前只顧著自己的選情,而且他們認為若低頭就是輸給民進黨,國民黨不能輸民進黨。
2.司法權制衡,去年提告公開微調資料的訴訟(今年年初教育部敗訴),希望透過這個過程挖出更多資料,下一步會有家長與老師提告。(行政訴訟)
3.由於課綱預計施行的時間快到了,大家老早都選完書了,所以也許行政法院不會擋下這個課綱,但會判決教育部部分敗訴。
4.中華民國的體制設計上,行政與立法之間失衡,行政權的能力大於立法權的能力,加上一致政府的狀態,這種事情往往是擋不下來的。

那這場反抗課綱微調的活動沒有意義嗎?
有意義的!隨著這次活動,人們開始關注到長期處於「特別權力關係」下的教育體制,當這個長期處於黑箱的體制被挖出來檢視,陽光才能照進來,民主法治才能進到教育之中。
而且也喚起了一些老師的團結,以及喚醒社會中的公民意識。

後記:
星期一發生了學生闖進國教署臺北辦公室,就社會議題的操作的層面來討論,我不支持這樣的行為,因為政治暴民的標籤很容易貼上來,這場運動就會失去一定程度的正當性。
但是,這也顯現出一個政權顢頇與迂腐到一定程度,連高中生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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